同事真的一個都不能信嗎?《隱藏的邏輯》用囚犯困境給了不同答案
職場這話我只說一遍,你一定要時時記住,同事之間逢場作戲就好,千萬不要談交情,為什麼?
因為在利益面前,同事絕對不會是善類,你認同嗎?
整間辦公室都只逢場作戲,最先吃虧的往往是自己。全面不信任聽起來安全,在賽局裡卻是兩敗俱傷的那一格。比較耐用的做法,是先給一點信任,再看對方怎麼回應。
會講出這種話的人,多半真的被同事坑過。功勞被拿走、私下講的話傳到主管耳裡,那種痛會讓人想把門整個關上。這個反應很正常。
只是從「被坑過一次」推到「同事全都不是善類」,中間跳了好大一步。
同事之間到底在玩什麼遊戲?
物理學家出身的科普作家馬克.布侃南(Mark Buchanan)在《隱藏的邏輯》(葉偉文譯,天下文化)裡,先講了哲學家休謨筆下兩個農夫要不要互相幫忙收割的故事,再在註解裡點出,這就是經典「囚犯困境」的翻版。兩個共犯被分開偵訊,如果都保持沉默,兩人都只判輕刑,書裡寫:「對犯人來說,保持沉默顯然是最好的策略。」
麻煩在警察開出條件:出賣同伴的人無罪開釋,被出賣的關很久。兩人都撐住,刑期都輕;一旦互相猜忌、搶著告密,兩個人一起關更久。
職場很像這個局。你防我、我防你,資訊不分享、做事留一手,專案卡住,大家考績一起難看。
差別在囚犯只碰一次面,同事要一起上好幾年的班。
書裡講農夫時特別強調這個關鍵:只面對一次困境,自私的人會拒絕合作;但「『經常交手』會使整個邏輯完全改變」,任何欺騙的企圖,下次有合作機會時都會被對方拒絕合作。
信任是怎麼長出來的?
書裡談群體衝突怎麼化解時提到,人們因為生活和工作反覆互動,有記憶也有朋友,「會形成了解與信任的緊密關係」,這種關係能消除族群、膚色這類表面記號帶來的偏見。
重複見面這件事,讓背叛有成本。今天搶了你的功,明天整個部門都知道,往後沒人想跟他合作。辦公室天天見面,信任才有機會累積。
你不信任,別人就會變成你想的那樣
書裡談種族衝突時,有一段很殘酷的描述:群體模式一旦形成,就有它自己的能量,連最理性、最能容忍的人,「在鄰居的一再攻擊下,也會變得不可信任」。
放回辦公室:你把每個同事當敵人,說話留一半、出事先撇清。對方感覺得到,也開始防你。幾個月後你會發現大家果然都不可信,然後覺得自己看得很準。
這是自己造出來的預言。
布侃南在前言舉了經濟學家謝林(Thomas Schelling)的實驗。每個人只是不想當鄰里中唯一的少數,最後整張圖卻是「原先均勻混合的分布,如何自然變成彼此隔離的分布」。
沒有人想要隔離,結果還是隔離了。一間全員逢場作戲的公司也是這樣湧現出來的,每個人只多防了一點點。
那到底要怎麼跟同事相處?
信任可以給,但要分層。
態度上先友善合作,幫忙、分享、一起吃飯都好。這是讓重複賽局往好方向走的開場。
做事上留紀錄。口頭答應的事會後補一封信確認,自己做的成果在會議上自己報告。這跟信不信任無關,只是讓搶功的人沒有空間。
判斷上看行為,不看表面溫不溫和。對方回報你的善意,就多給一點;被坑一次,就把那個人的層級往下調,不必連帶懲罰整間辦公室。
這套做法很接近書中註解提到的「針鋒相對」。政治科學家愛梭羅德(Robert Axelrod)辦過反覆囚犯困境的策略比賽,勝出的是最簡單的一招:第一回合先合作,之後照對手上一回合的做法回應。書中引用他的話,這個策略勝出是因為「它結合了釋放善意、報復、原諒和明確」。
書裡說,人類強烈利他個性的演化起源中,有個關鍵是個體和所屬群體的深厚連結,也就是「願意和群體合作,就算毫無回報」。這股傾向讓人吃過虧,但把它整個關掉,代價會更大。
被傷過的人想自保很合理。只是這條防線,要畫在那個傷你的人身上,還是畫在所有同事身上?
這篇用到的書
- 《隱藏的邏輯》|馬克.布侃南 Mark Buchan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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